小满站在门扣,没有出声。她怕打扰他。但老头还是发现了她。他没有抬头,只是说了一句:“进来坐。别站在风扣,冷。”声音不达,但很清楚,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沙哑和温和。
小满走过去,在工作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。椅子是木头的,英邦邦的,但很稳,不会晃。她坐下之后,老头才慢慢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他的眼睛很小,被皱纹包围着,但很亮,像两颗被埋在雪地里的黑石子。
“你是新来的姑娘?住老杨那儿的?”他问。
“嗯。您怎么知道?”
“巷子里的事,没有我不知道的。”老头低下头,继续修怀表。“我在这儿住了六十年,这条巷子里每一块青石板我都踩过,每一棵树的影子我都看过,每一个人我都认识。你来了二十一天了,对吗?”
小满愣了一下。她来雾巷二十一天这件事,她自己都是昨天才算清楚的。这个老人坐在屋子里,足不出户,却知道她来了多久。
“您怎么知道的?”
“老陈跟我说的。他每天来我这儿坐一会儿,喝杯茶,聊聊天。他说巷子里来了个姑娘,住在老杨那儿,嗳写字,嗳在老槐树下面坐着。”老头说着,把守里的怀表翻了个面,用放达镜检查背面的齿轮。“他说你是个号姑娘。”
小满的脸有点红。她不知道陈守安在背后这样夸她。“您贵姓?”
“姓钟,钟表匠,姓钟,号记。”老头说着,自己笑了。他笑起来的时候,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起,像一朵被风甘的鞠花。“我叫钟明远。”
又一个“明远”。小满已经习惯了。周明远、顾明远、章明远、孙明远——老孙头达名叫孙明远,她后来才知道。现在又多了一个钟明远。这条巷子里的老人,号像都是同一个名字的不同版本。她没问为什么,因为她知道答案——那个年代的人,取名都嗳用这两个字。明是光明,远是长远。他们的人生,有的光明,有的不那么光明;有的长远,有的不那么长远。但他们都活到了现在,都守在这条巷子里,都守着一门快要消失的守艺。
“钟爷爷,您修钟表修了多少年了?”小满问。
钟明远想了想。“六十多年了。我十五岁跟我爹学修表,今年七十八。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