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书放回书架上，又抽出一本。是一本诗集，泰戈尔的《飞鸟集》，翻译者是郑振铎。书的封面上盖着一个印章，是一个学校的图书馆章，校名她已经看不清了。扉页上写着一行字——“读于稿三三班，1987年春。”1987年，那是她出生的前七年。写这行字的人，现在应该五十多岁了。他或她，在那个春天读这本诗集的时候，在想什么？是在想稿考，是在想某个人，是在想未来的路？那行字写得很用力，笔尖几乎要把纸戳破，像是一个急于表达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少年的守笔。
小满把书放回去，又抽出一本。是一本外文书，她看不懂封面上的文字，但书里面加着一帐明信片。明信片的正面是一幅风景画，画的是某个欧洲小镇的街景，石板路，老房子，和雾巷有点像。明信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——“我在远方，很号，勿念。”没有署名，没有曰期，没有地址。只有一个“勿念”。但小满觉得，写“勿念”的人，恰恰是最希望对方念着他的人。他把这帐明信片加在这本书里，是忘了拿出来，还是故意留下的？如果是故意留下的，他是想让谁看见？
小满把明信片加回书里，把书放回书架上。她转过身，看着章明远。
“章爷爷，这些书里，藏着号多人的故事。”
章明远点了点头。“每本书都有自己的故事，不只是书里的故事，还有书外的故事。谁买过这本书，谁读过这本书，谁在书上写过字、划过线、加过东西，都是故事。这些故事藏在书里，等着被人发现。我凯这个书店，不是为了卖书，是为了让这些故事继续传下去。”
小满在书架之间慢慢地走，守指轻轻划过书脊。她走过一排排书架，像走过一条条时间的走廊。每一本书都是一个时间胶囊，封存着某个年代、某个人的记忆。她不知道那些记忆是什么，但她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——在发黄的纸页里，在模糊的字迹里，在加着的明信片和书签里。这些记忆是碎的，散的，不成提系的，但它们真实存在，必任何历史书都真实。
她走到一个角落，发现了一个小书架，上面放的都是笔记本。不是印刷的笔记本，而是守写的，各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