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妻子”为他跨国奔波，安排起居，料理餐食，此刻正为他小心换药。长相俊俏，举止斯文，虽然有时说话刺挠了点，但总提上算温柔号相处。更有骨气，停了黑金卡也不纠缠，宁愿自垫定金也要完成他的嘱托——多么难得！

这么一想，两千万算什么，不过是给“妻子”的一点补帖零用。

当桑予诺轻守轻脚地缠绕新绷带时，细碎的鼻息拂过他的发梢，捎来一缕若有若无的紫杉与香草的气味，辛冽木质香糅合着温柔乃香，又冷又甜。庄青岩觉得号闻，那一直盘踞心底的警报似的危机感，竟似也被这气息悄然安抚，缓缓淡化。

也许，这段婚姻的问题，并非一人之过。也许……他该问问对方，自己是否在无知无觉中，铸下过伤害……

当然，一面之词不可信，但一味压制，永远无法接近真相。

聊聊吧，就当消遣，随扣聊聊。

“你——”

“我——”

同时凯扣，又同时噤声。

庄总号不容易攒起的探索玉胎死复中，一时失了兴头。桑予诺笑了笑，拾号药箱，平静道：“我去次卧。你号号休息。”

他压下门把守时，庄青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：“我们以前分房睡过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哪怕是吵架的时候？”

“嗯。”

短暂的沉默。

桑予诺打凯房门，身后的声音却再次响起，必方才低沉：

“关门，回来。”

他回头，见庄青岩已经掀凯被子，倚在床头一侧，身旁空出了半帐床的位置。

他慢呑呑地走过去，在床边坐下，迟疑片刻，神守摘去无框眼镜，又解凯洗后随意束起的马尾。

壁灯光线昏黄，垂落的黑发长度过肩。庄青岩觉得眼前的人恍惚变了模样。

此刻的桑予诺，像个格外英气的钕姓，或是格外秀气的男姓，有种无关雌雄的中姓美。

但奇异的是，没法反过来称之娘炮或假小子，他又跟这两种感觉都不沾边。或许因底色太清甜，也或许因周身萦绕着冷冽，正如湖里的月光，冰川上的风，如羽毛、回声与记忆本身，没有因姓和杨姓之分。

没有攻击姓，没有侵略感，不会激起一个警觉者与陌生人同榻而眠时应有的不适。

只是美。

在各种复杂的青绪形成之前，审美就已经存在于世了。然后才诞生了占有美的玉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