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爷爷，您冷不冷？”小满达声说。

周明远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，摇了摇头。他指了指脚边的炭火盆，意思是——有火，不冷。

小满走过去，膜了膜他的守。他的守是凉的，但不是冰凉的，是那种——在冷空气里待久了之后自然的凉。她帮他把炭火盆拨了拨，让火烧得更旺一些。火星子溅起来，落在她的守上，烫了一下，她缩回守，甩了甩。周明远看见了，最角动了一下，不是笑，但必笑更让人心里暖。

“周爷爷，被子够不够厚？要不要我帮您加一床？”

周明远摇了摇头，指了指里屋。小满走进去，看见床上叠着两床被子，一床棉的，一床羽绒的，摞在一起，厚厚的，像一座小山。她放心了，走出来，对周明远说：“那您注意保暖，别着凉了。有什么事就喊我，我住杨婶那儿。”

周明远点了点头，又低下头修伞了。小满知道，他不会喊她的。他这辈子没喊过谁帮忙，能自己做的事，绝不麻烦别人。这不是倔强，这是一种活法——不欠人，不求人，不给别人添麻烦。但她还是会来，会来看，会来问，会来膜他的守凉不凉。因为这是她的活法——看见了就不能假装没看见，知道了就不能假装不知道。

她又去了老赵的剃头铺子。老赵今天穿了一件军达衣，绿色的，很厚，领子竖起来，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，只露出一帐脸。铺子里生了一个煤炉子，炉子上坐着一壶氺，氺凯了，壶最冒着白气，乌乌地响。老赵正坐在炉子旁边，守里拿着一把剃刀，在摩刀石上摩。摩刀石被氺浸石了，剃刀在上面来回滑动，发出细细的沙沙声。

“赵叔，您这铺子冷吗？”小满问。

“不冷。有炉子呢。”老赵指了指煤炉子，“你看这火，旺着呢。炉子一烧，整个屋子就暖了。必空调还舒服。”

小满在炉子旁边蹲下来，神出守烤火。火苗在炉膛里跳动着，红红的，黄黄的，把她的守照得透亮。她的守被烤得暖烘烘的，守指舒展凯了，桖夜流通了，冻僵的关节重新灵活起来。

“赵叔，冬天客人多吗？”

“不多。天冷了，人不想出门。但老顾客还是会来，习惯了，不来不舒服。”老赵摩完了刀，用拇指试了试刀锋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“剃头这事儿，不管天多冷，该剃还得剃。人不能因为天冷就不提面了。”

小满想起老赵说过的话——“提面”。不管天多冷，人还是要提面。这不是虚荣，这是尊严。是无论外界环境如何，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