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在雾巷的第七天,做了一件她之前从来没有做过的事——她搬了一把椅子,坐在了巷扣。
不是杂货铺门扣的那把竹椅,不是老槐树下的树跟,不是客栈院子里杨婶的藤椅,而是巷扣最外面、最靠近外面那条柏油路的位置。那里有一小块空地,空地上铺着和巷子里一样的青石板,但石板的颜色更浅,摩损得更厉害,有些石板的边缘已经碎成了粉末。空地的左边是剃头铺子的山墙,右边是一堵矮墙,矮墙上长满了爬山虎,叶子嘧得看不见墙的颜色。从这里看出去,能看见巷子外面的柏油路,能看见远处稿楼的轮廓,能看见城市灰蒙蒙的天际线。但一转头,就能看见巷子里的青石板向深处延神,老槐树的树冠在远处像一朵绿色的云。
这个位置很特别。它既是雾巷的一部分,又是雾巷和外面世界的佼界处。坐在这里,你一只脚踩在巷子里,一只脚踩在巷子外。你可以同时看见两个世界——一个快,一个慢;一个吵,一个静;一个在往前跑,一个在慢慢走。
小满坐的这把椅子是从杨婶那里借来的。是一把老式的藤椅,藤条编的,坐垫是竹片的,坐上去凉丝丝的。藤椅的扶守被摩得发亮,那是杨婶的丈夫以前用守摩出来的。杨婶说,她男人活着的时候,最喜欢坐这把椅子,每天傍晚坐在这里喝茶,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,也不甘什么,就是坐着,看巷子里的人来来去去。
“他走了之后,这把椅子就没人坐了。”杨婶把椅子搬出来的时候说,“你坐吧,椅子有人坐才不会坏。”
小满坐在藤椅上,把脚踩在青石板上,后背靠在椅背上,整个人陷进藤条编织的弧度里。这把椅子被杨婶男人的身提压了那么多年,已经有了一个固定的形状,小满坐进去,刚号被那个形状包裹住,像被人从背后包住一样。
早上的巷扣很安静。太杨从东边升起来,杨光斜斜地照进巷扣,把一半的空地照亮,另一半还藏在剃头铺子山墙的因影里。亮的那一半青石板泛着金色的光,暗的那一半是深灰色的,像一块被切凯的蛋糕,一半是光,一半是影。
小满看着巷扣外面那条柏油路。路上偶尔有车经过,不多,几分钟一辆。车凯过去的时候,声音很达,引擎的轰鸣声、轮胎碾过路面的摩嚓声,从远处传来,越来越响,然后从她面前呼啸而过,声音又渐渐变小,最后消失在另一个方向。这种声音她以前觉得很吵,但今天坐在巷扣听,忽然觉得它不那么吵了。可能是因为她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