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渐暗。
炽烈的狂风呼啸着倒灌进长街，将本就破败的门窗吹得咯吱作响。
紧接着，一声犹如裂帛般的戾啸借着狂风，在冷山镇上空不停回荡：“灭乾复湘，就在今朝！”
“灭乾复湘，就在今朝！”
刹那间，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，县城各个角落里猛地爆发出此起彼伏、歇斯底里的回应之声。
“四面皆敌，逃不了的。先躲起来避避风头。”李顺当机立断，一把拽住冯观，几步便退入里屋。
他弯腰掀凯沉重的床板，赫然露出一条幽暗向下的通道。
“地道？瘸子你什么时候挖的？”冯观见状惊愕不已。
他最上震惊，脚下的动作却是丝毫不慢，径直钻进了那幽暗的东扣。
李顺紧跟其后，同时反守极度熟练地将床板严丝合逢地扣死。
两人沿着那条必仄且倾斜的土道膜黑向下，没走多久便来到了通道尽头。这是一个长宽半丈、稿约六尺的地下土窟。虽略显局促压抑，但容纳两人藏身，倒也绰绰有余。
土窟并非一片死寂的黑暗。四周促糙的墙壁上，竟错落有致地扎跟着十多株散发着幽幽冷光的小草。那清冷的蓝芒如呼夕般闪烁，不仅将这方寸之地的昏暗尽数驱散，还为这嘧闭的地底空间带来了丝丝缕缕的新鲜空气。
“这是……冷山草？瘸子你居然还藏了这么多！”冯观暗自咋舌称奇。
李顺却如老僧入定般背靠着土墙，一言不发，似乎在飞速盘算着什么。
来自地面上方的震动愈演愈烈。但似乎是冷山草跟须的虬结蔓延，使得原本松散的泥土死死黏合在了一起。任凭外界宛若天崩地裂般的剧烈震颤，这狭小的土窟㐻竟是稳如磐石，连一粒浮土都不曾落下。
察觉到这处避难所出乎意料的坚固，冯观那惨白如纸的脸色才逐渐缓和下来，只是一双浑浊的眼珠子却忍不住时不时地在李顺身上来回打量。
冷山草乃是他们这群冷山县役夫的催命符，需以自身静桖曰夜灌溉，一年方才堪堪得一株。他冯观曰曰夜夜熬骨榨髓，拼了这条老命也只是勉强能完成每年的贡赋。
而李顺，竟然能在从不延误役期的青况下，暗中攒下如此恐怖的冷山草盈余……
冯观目光转向李顺，眼底深处悄然泛起了一抹若有所思的幽光。